Avoice她视角|打破桎梏的女性成长之路——《那不勒斯四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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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不管是莉拉还是莱农,我们都能看到她们在面对悬崖时纵身一跃的勇气和成长,这种成长脱离了男性凝视,独立于父权之外。读读《那不勒斯四部曲》,让我们看到拥有了独立,也就拥有了自由。


目录

一、《那不勒斯四部曲》背后的Ta

二、重生与探索:女性主义的存在

童年——父权与暴力

女性意识的觉醒——友谊、爱欲

三、镜像关系与启发意义

四、参考文献


1

《那不勒斯四部曲》背后的Ta


埃莱娜·费兰特(Elena Ferrante,1943年1月1日—),意大利当代匿名作家,1992年开始发表小说,从2011年开始发表《那不勒斯四部曲》引起轰动,成为国际畅销书。2016年入选《时代周刊》评选的“当今世界100个最具影响力的人物”榜单。[1]


匿名作家


由于埃莱娜·费兰特从来不出席活动,只接受极为有限的书面采访,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


早在1991年出版处女作《险恶的爱情》前,费兰特便就不搞宣传一事致信她的编辑,“如果这本书有些价值,那就足够了。我不会参加座谈会和讨论会,如果我受到邀请的话。我不会去领奖,如果我得奖的话。我不会推销这本书,尤其不会上电视,无论在意大利——应该会有这种需求——还是在国外。我将只通过书写参与,但我也将尽力把这种参与控制在极小的程度。”[2]


人们就其真实身份展开讨论,一时“埃莱娜究竟是谁”成了众人纷说的疑案。然而埃莱娜本人对匿名的态度已由《碎片》(埃莱娜·费兰特20 余年来的书信、访谈和散文集)中的一段话表明:书写出来之后,就不需要作者了。如果一本书有内涵,它迟早会找到读者;假如它没什么价值,就算了。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我喜欢从古至今那些作者无法考证、很神秘却充满生命力的书。在采访中,埃莱娜也表示:我的身份、性别都可以在我的写作中找到。


图源: Pixabay


以下为斯特法妮娅·斯卡特尼对费兰特的采访片段:


斯卡特尼:为什么您拒绝做一个公众人物呢?


费兰特:这是出于一种近乎强迫症的硬性需求。我们在写作时,写作的辛苦会触及身体的每个部位,当一本书结束之后,就好像一个人被强行搜身,毫无尊重可言,作者唯一希望的事就是回到完整状态,回到平时的样子,有自己的语言、思想、人际关系和工作。只有作品是公开的,作品里有我们想要说的所有东西。现在谁还在意写出作品的人呢?最重要的是,作品已经写出来了。


斯卡特尼:您的作品看起来不像是针对读者写的,好像是一种私人写作,唯一的倾诉对象是纸张(电脑)或者是自己,是这样子的吗?


费兰特:事情并非如此,我写作是因为我希望我写的书会有人看。但我写作时,读者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要找到一种能量,深入挖掘我正要讲的故事。在我的生活中,唯一不会受到别人影响的时刻,就是我在寻找语言和词汇,突破庸常的表述,揭开表象的时刻。即使是我发现这样挖掘也没用,因为表面之下什么都没有,这也不会吓到我。


埃莱娜·费兰特的小说都发生在意大利那不勒斯。从2011年开始,费兰特先后发行了4本小说讲述了两个穷苦女孩在1950年代的那不勒斯长大的故事:《我的天才女友》(L'amica ge nial,2011)、《新名字的故事》(Storia del nuovo cognome,2012)、《离开的,留下的》(Storia di chi fugge e dichi resta,2013)和《失踪的孩子》(Storia della bambina perduta,2014)。


其作品对女性形象与心理细致入微的描写令人印象深刻。在采访中,埃莱娜提到:“我笔下的女性很强大,她们有文化,有自我意识,还有权利意识,她们很正直,但同时也很容易崩溃,成为别人的附庸,有时候会处于一种非常糟糕的状态。我也会经历这样的游移不定,我很了解这种状态,这影响到了我的写作。”


关于媒体对性别与写作的疑问,埃莱娜这样回答:“我只确信一件事,我只有采用一种简洁、清醒、强悍的女性声音,我用这种声音开始写,才会觉得能写一个好故事。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我们应该去打造女性自己的传统,我们永远都不要放弃前辈留下的技艺。作为女性,我们要建立一个强大、丰富和广阔的文学世界,和男性作家的文学世界一样丰富,甚至更加丰富


一个写作的女性,她唯一应该考虑的事情是把自己所了解的、体会的东西讲述出来,无论美丑,无论有没有矛盾,不用去遵照任何准则,甚至不用遵从同一个阵线的女性。写作需要极大的野心,需要摆脱各种偏见,也需要一种有计划的反抗。”


2

重生与探索:女性主义的存在


书中涉及的议题,关于女性、暴力、权利、友谊和爱情,让我们开始思考自我价值的实现,女性该如何摆脱社会的规训。


童年——父权与暴力


两位主人公莉拉和莱农的童年周围遍布着各种暴力、骚乱。成年后的莱农在回忆这段往事时说道:


“我一点也不怀念我们的童年,因为我们的童年充满了暴力。在我们身上,在家里,在外面,每天都会发生各种事情。但我记得,我那时从来没觉得我们遭遇的生活很糟糕,生活就是这样,这很正常。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习得的一个责任就是,在别人使我们的生活变得艰难之前,我们不得不使他们的生活更加艰难。”


虽然遭受着暴力和恐惧的侵蚀,“她们”却无法离开社区。不只是孩子,这些孩子的母亲们终其一生也未曾离开过这个小镇。社区里的女人们在这里互相伤害,犹如被圈禁于囚笼之中的困兽之斗。这其中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但在小镇的女人们看来却是正常的,因为她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我们从小就看着父亲打母亲。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都认为其他人绝对不能碰我们,但是父母、未婚夫和丈夫,只要他们想,随时都可以给我们一巴掌,这是出于爱,或是为了教育我们,不断地教育我们。”


图源: Pngtree


莉拉想继续上学,就被父亲扔出窗外,摔断一条胳膊;长大后,她的初夜几乎就是一场强暴,在婚后也时常活在被丈夫暴打一顿的恐惧中。她不能出门见客,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被丈夫发现她写的信和日记,得到的只有拳打脚踢。她一方面遭受着来自丈夫的权威恐吓,另一方面也受到来自其他女性的歧视。


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成长的莉拉,却并未成为一个理想的提线木偶,相反,她通过越界的行为,去挑战遍布周围的凝视力量,求得一线生存。她是这样说的,“他打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之后我会变得更强大。但他休想让一个女人对他言听计从。”


与莉拉不同的是,性格更内敛温和的莱农学会了乖顺和取悦,学会“让自己的头脑男性化,从而融入男性的文化中”。她努力学习进入大学,因为她从小就目睹那不勒斯的血腥和破败不堪,就是为了逃离那不勒斯,逃离小城中男性对女性身体与精神的支配。


女性意识的觉醒——友谊、爱欲


莱农的叛逆也在婚后育有两个女儿后开始迸发,这其中的诱因既有对尼诺多年的爱而不得,也有丈夫不同于那不勒斯式暴力的另一种家庭暴力。丈夫并不支持她的事业,不帮忙照顾家庭,甚至也会动手打她耳光。书中玛利亚罗莎说:“我讨厌那些过于聪明的男人,他们会告诉我,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莱农由此想到,丈夫也会把自己的看法施加在她身上。他习惯于告诉女人,怎样做一个恰当的女人。他评价你的衣着、身材、举止姿态,听上去似乎是在帮助你成为更好的你,成为一个所谓的完美女人、完美妻子。


这时莱农意识才到,无论她读多少书,有多么想摆脱自己的出身,跨越了多少个阶级,仍然无法摆脱这样的男性凝视,无法真正融入属于“男性的文化”中。她是第一个离开那不勒斯的人,也是第一个意识到 “婚姻和人们想的不一样,它像一个机构,剥夺了性交的所有人性”的人。


于是她决定再一次出逃。她的出轨, 同样也是一种出走,一种远离“自我”的出走,这个“自我”,是她在社会和规则下所构建起来的,一个知书达理的温驯的女性形象。她曾对尼诺坦白内心:“我要走自己的路,不是你的。”


莉拉无法继续上学,于是就在父亲的鞋店继续工作,自己设计鞋子;无法忍受痛苦的婚姻,就逃离;艰难谋生的过程中也不停止学习,白手起家。莉拉与莱农在不同阶段分别经历了对婚姻和爱情的幻灭,生活一次又一次将她们推到悬崖边,置于绝境中的她们将自己打碎,又自我重建。


“我们喜欢挨着坐着:我是金发,她是黑色;我很安静,她很焦虑;我很客气,她很狐疑。我们是两个相反的人,但又那么一致。”


不管是莉拉还是莱农,我们都能看到她们在面对悬崖时纵身一跃的勇气和成长,这种成长脱离了男性凝视,独立于父权之外。

拥有了独立,也就拥有了自由。


3

镜像关系与启发意义


莉娜和埃莱娜是彼此的依靠,尽管她们在时间小路的分叉口,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结局,一意孤行又互为参照:莉娜因为家庭被迫辍学早嫁,埃莱娜拼命苦读却走向“一生用来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


她们各自经历各自的恐惧、自省与救赎,绝望时寄希望于对方:“你一定不要经历我遭受的”“你要走完我弃而不得的路”,通过彼此,完成对自我的认同,在“天才朋友”的镜像中获得“理想的我”的主体形象[3]


莱农即将为参加婚礼的莉拉擦洗身体时,莉拉忽然对莱农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继续上学。我会花钱供你。你一定要一直上学,答应我。”莉拉的语气和眼神十分坚决,“你是我的天才女友,你必须比他们中任何人都更为聪明,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当我们都以为天才女友指的是莉拉时,才发现原来在莉拉的心里,莱农就是她的天才女友,是街区唯一还在上高中的女孩。并且她把内心所有的妒忌和不满,都转化成了固执的期望和寄托,尽管她不可能再继续学习,她还是希望莱农可以代替她逃离这个街区。这种相惜和守护无疑是纯粹的、动人的。


《那不勒斯四部曲》写二战后的那不勒斯郊区,其中,女性的情绪、心理有架空时间、空间的意义。文学的德性正是在文字中建构一个世界,在别人的人生碎片里,捕捉身边真实的影子。尽管重点描述的是那不勒斯,但众多女性读者在书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主人公的故事与心理情绪易引发当代女性的共鸣,那些感同身受的幽微心绪:爱与接纳中掺杂着羡慕、嫉妒、争强好胜;对异性暗恋的虚幻与落空;叛逆家庭又无法摆脱的血脉相连;以及亲生姊妹兄弟难挡欲望冲动因而朝各自的悲剧前仆后继……


图源: Pngtree


就如同费兰特在《碎片》中说的一样:“整个‘那不勒斯四部曲’,或者整个女性书写的历史,应该是“我”的碎片、被压抑的“女性”的碎片的一种互相观照,互相补偿。对于建立在碎片、矛盾之上的女性自我而言,镜子是一种我们不该沉溺其中的东西,只有摆脱镜像的暴政,女性才能看见对方,看见自我。”


4

参考文献


[1] Elena Ferrante.goodreads.

[2] 最神秘的匿名作家“埃莱娜·费兰特”.网易

[3] 融晓铮.非典型生命战役——浅析《那不勒斯四部曲》的女性视角.



作者|Lucy Erin 陈子涵

审校|秦科 马欣钰

推文排版|陈佩瑾 戴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