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期【她乡X Avoice】“爱无暴力”的主题活动中，Avoice海外华人女性保护项目的工作者们基于对家庭暴力和女性自我保护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经验，分别从法律和心理的角度对这一主题进行了非常专业和深入的分享，以下是本次活动的文字回顾。

Sofie(主持人)：我们首先请安妮来科普一下家庭暴力的形式以及对个体心理层面的一些影响。

安妮：接下来的讲座我将分成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怎么识别家庭暴力及其形式。

家庭暴力又称为亲密伴侣暴力，它是一种权力和控制的不平衡，施暴者往往使用恐吓性的和伤害性的语言和行为来控制另一半。家庭暴力可以有多种形式，一般可以分为这5种。心理、情感的虐待，性虐待，身体虐待，经济控制和虐待威胁。虐待威胁是指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会威胁你我将要怎么样。这也是一种家暴的形式。

家庭暴力可以出现在异性或同性的情感关系中，而且男性和女性都有受到家暴的可能。 不过因为本次活动和我们双方组织的初衷是保护更多的华人女性，并且通过多种统计数据表明家暴更经常针对女性群体，所以本次内容会主要针对女性方面的话题。

我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如何识别家庭暴力。通过我之前的个人经验来看，很多女性可能对一些家暴的特征不熟悉，比如说她们没有意识到一些经济的控制或者行为的控制也是家暴的一种，而且可能会认为只有残忍的暴力行为发生才是经历家暴。

很多时候虐待往往是一个很微妙的开始，随着时间推移才变得越来越严重，因此在早期或许不是很好判断。这里我整理了一些内容怎么来识别家暴，比如很明显的语言上的攻击，还有包括控制你去见谁、做什么，控制你花钱以及你的一些日常行为并表现出一些嫉妒或者占有欲，或者一直指责你在这个关系中不忠诚，或是TA在饮酒或者吸毒后变得脾气暴躁、发怒，会用暴力武器或是一些工具来威胁你，甚至对你或者你的孩子、宠物等实施暴力行为，或者在违背你意愿的情况下进行性行为、将所有暴力行为归咎于你（说因为你做了什么样的事/说了什么样的话，这些是你应得的。）如果在一段关系中，你经历了这些，就有可能是你正在经历家庭暴力。

Sofi(主持人)：谢谢安妮。安妮的分享更多是从个体心理层面去洞悉在家庭暴力事件中的主体，那当我们把视角放大到社会心理层面，可能会有更多更不一样的解读。接下来我们邀请作为社会和跨文化心理学研究者的栗子给我们分享一下，我们应该如何从社会心理学的层面去看待家暴问题。

栗子： 刚刚安妮提到家庭暴力包括肢体暴力、性暴力、精神暴力和经济控制。根据法国和比利时的数据，法国每年有近200人因家暴死亡，包括3/4的他杀和1/4的自杀。在比利时，每8对情侣里就有一对因为家暴而产生一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而家暴的成因是特别复杂的，包括个人、社会、文化、经济等一系列因素。所以我们几乎不可能百分百的预测某人以后会家暴，或者以后不会家暴。

为了更好的理解之后的内容，这里我大概讲一下社会心理学 的定义。社会心理学是一个研究个体和群体心理行为和发展规律的科学，它是介于心理学跟社会学之间的一个交叉学科，在一定程度上会填补了两个学科的空白。社会心理学的研究领域是包括和个体有关的一些心理和行为，比如说自我意识、态度转变情绪等，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作用，如助人行为、人际吸引、人际关系等。此外，还会以群体和宏观文化及社会环境的角度研究个体和群体的心理，比如种族歧视、群体动力等等。

我想强调暴力和冲突的区别。 伴侣间的冲突是比如在观点相左的时候，在协商的过程中双方是可调节、可以互相尊重，问题本身是可以调解的。而伴侣间的暴力是一种纵向的权力关系，对于施暴者来说，意见不同是对自己权力的挑战。通常施暴者的同理心和协商能力，协调能力以及沟通能力会有一定的欠缺。当然沟通能力欠缺是指在这段关系里面，对外TA可能是一个特别耐心，特别擅长沟通的人。

今天我想讲一个叫暴力循环理论，它是一名心理学家在70年代末，通过采访1500名受家暴的女性而得出的行为模式。该模式有四个阶段：

根据数据统计，在2.7亿个家庭中约有25%存在家庭暴力，其中90%受害者是女性且受害人平均遭受35次家暴后才选择报警，遭受家暴最长时间的受害者有长达40年的家暴经历。大家可能会问，受害者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要等到那么多次家暴之后才会选择报警或者做出一些补救措施？

一是，施暴者会反复道歉，反复表诚心。或者说家暴者可能在道歉的时候自己也相信自己以后不会再施暴。这种情况存在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当时是相信的，但没能真的做到，因此他没有真的停止家暴的循环。第二种情况是，这只是他编造出来的一些谎言。

其次，不离开很有可能是受害者自我保护的方式。一方面可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因为他/她的家庭模式跟大众理想中的家庭模式差别太大。如果说告诉大家，我被家暴了，我的丈夫是个很爱打人的人，她会去考虑别人怎么看她。

还有一点就是可能离开的风险太大。风险包括各种，比如说经济风险。如果离开施暴者，没有办法靠自己的收入生活下去，还有就是可能孩子会被判给施暴者。

另外一点，可能因为她将暴力的原因归于自己。她觉得是自己的错，只要改了这个错，她就不会被打了。

另外是她在这段关系里面的付出和承诺。这一点我们接下来会讲到。

还有一点就是社会和文化因素导致的暴力正常化。如果你在一个对暴力容忍度很大的环境里面，大家会觉得，这个人不听话，那就打一顿吧——然后被家暴的女性也可能会觉得，大家都是这样，每个家庭都是这样。那为什么还需要告诉大家？

在思考为什么受害者不离开的时候，我想到了之前一堂课里老师有讲到的关于亲密关系的投资模型 。这个模型本来不是用于家暴的，只是我是觉得这个模型很有趣，想给大家分享一下。这边我是由法语直接翻成英语的，所以可能他的一些词汇是英语。简单来说，commitment 可以理解为忠诚度或者承诺忠诚度，是由三个主要因素组成：一是双方对于这段关系的满意度；二是希望分手或希望离开的程度；三是对这段关系的投入的程度。

在这段亲密关系里面，ta的收获大于付出的话，ta会增加对这段关系的满意度。代替方案可以理解成备胎，ta如果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备胎，ta也会降低对这段关系的满意度。如果ta想离开，需要花费多少资源、多少时间，会影响到受害者这段关系的投入程度。投入的越多，ta对这段关系的忠诚度就越高。这种投资包括有形与无形，相当于金钱和时间。内在是这个人本身对于这段关系的直接投入，比如说ta维持这段关系花的时间、金钱，外在是这段关系所带来的，比如说ta跟这个人有了一个孩子，然后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

还有一些机制是可以维持关系的，比如说迁就愿意牺牲宽恕，积极的幻想。积极的幻想是包括觉得对方什么都好，我跟对方也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最后是执意贬低代替方案，就是说主动去看不上那个备胎。

其实它是一个普通的亲密关系投资模型。但是我个人认为可以套用在家暴情况内。比如说在受害者对这段关系投入越多，越会倾向留在这段关系里。满意度和希望分开的这个程度，肯定是很高的。但是投入的这个程度大于这两者之合，ta还是会留在那里。这是受害者通常不会轻易离开施暴者的原因。

还想讲一下家暴对于孩子的影响。波波玩偶实验，一个在社会心理学领域特别著名的一个实验,基于社会学习理论和班杜拉（阿尔波特·班杜拉，美国心理学家）的观点，认为孩子可以通过观察并模仿对方做出一些行为。

波波玩偶这个实验简单来说是研究者把一些四岁左右的孩子分为两大组，第一大组有一个成人演员，跟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空间里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孩子会玩自己的玩具，然后大人玩其他的玩具。第二组也是一样的，只是第二组的大人会去殴打波波玩偶。等大人走了之后，你就发现第二组的小孩儿会慢慢模仿刚刚那个大人对波波玩偶的一些行为，也就是说大家可以看到，那些孩子都在殴打和辱骂这些玩偶。

其实这个实验，班杜拉一开始有几种假设：没有看到大人殴打玩偶的小孩不会去殴打玩偶。这个已经被证实。第二点是，这些孩子有男女差异，男性也就是小男生会更倾向于去殴打这个玩偶,这个也是在后面的实验里被证实。

后面的一些玩偶实验也证实了，孩子可以通过奖惩制度来受到影响。孩子在看到那些殴打玩偶的大人被惩罚的时候，会更倾向于不去模仿这个行为；而如果看到大人做了这些行为之后被奖励了，会更倾向于模仿。结论就是，这些孩子，或者说人本身是很容易受到外界的行为、他人的行为所影响的。

下面呢我想说一下家暴与依恋类型。大概有四个维度的依恋类型，就是通过两个维度——焦虑维度和回避维度，通过这两个维度会有四种类型：安全型、痴迷型、恐惧型和回避型。除了安全性以外，其他的三种都是不安全性。

通常在一个家暴环境里面成长的小孩，更倾向于长大之后变成三种不安全型的人。因为安全型必须得在孩童时期是受到大人的妥善对待，在家暴环境里面生长的小孩，几乎不可能被妥善对待。我的分享就到这里，谢谢。

主持人：嗯，好，非常感谢栗子从社会心理学视角的分享。实际上我觉得，如果能脱离个体视角的局限，而放大到整个社会层面的话，你会发现这些理论和模型其实是非常有解释力的。尤其是亲密关系中的投资模型，还有这个依恋关系的类型，都是非常经典的，对大家了解亲密关系中的自己和对方很有帮助。好，那我们从心理、从个体和生活心理学的层面全面深入了解家暴行为。接下来我们就有请Jackson 来跟我们分享一下在家暴行为中涉及中的法律问题。

Jackson: 刚才两位嘉宾从心理学角度去给我们分享了家暴定性和它造成的影响。我想到的是，如何为家暴受害者提供解决途径。我知道我们的受众来自不同的地区，那么我希望能够给大家打一个大概的法律框架，告诉大家受害者有哪些权益，又或者如果看到了受害者，我们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当然，具体的规定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当地的制度。不同的国家、地区（比如美国的不同州）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细节。因此在研究具体问题时，需要回到当地找寻相关的法律资源，我也会和大家分享如何去寻找相关的资料。

法律体系大概分为四个层面。

刚才两位嘉宾也都分享了什么是家暴行为。简单来说，法律上的家暴行为是指家庭成员之间的暴力行为。家庭成员一般来说包括配偶（配偶、前配偶或者是准配偶）、亲密关系（比如恋人）、亲属关系（兄弟姐妹、养父母、养子女、父母、子女、继父母、继子女……）、抚养共同的孩子。在一些地区，特殊的民事协议形成的法律关系也包括在家庭关系之中。在美国，除了家庭暴力以外法律还规定了约会暴力，其实际上跟家暴的行为非常相似。但是其他国家的法律当中，该行为实际上包括在家庭暴力之中，希望大家不要单纯从字面意义上去理解家庭关系的含义。而家庭暴力的行为，除了身体暴力、心理暴力、胁迫（武力或语言），还有经济控制、情感控制等上面两位嘉宾已经提出的内容以外，还包括剥夺自由和持续骚扰。

同时，家暴行为本身也存在违法阻却事由 。一般来说，我们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会听过正当防卫，或者是紧急避险。这样的情况下，这两个行为虽然客观上属于暴力行为，但是我们会将它排除在家暴行为之外。此外，由于不同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规定不同，部分行为可能会被排除在家暴行为之外，比如对儿童教育中涉及的暴力行为。

家暴行为可能会跟其他一些的法律行为进行竞合。所谓竞合就是指一个行为有不同的定性。打个比方，一个人既可以是学校的学生、父母的孩童，也可以是他人的朋友。家暴行为在法律上同样也是如此，既可以是民事的侵权行为，也可以是刑事的犯罪行为。

一般来说，它涉及的常见的犯罪行为有：伤害罪（故意伤害、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其他人身犯罪（以武力威胁、绑架非法剥夺他人自由、虐待、遗弃、骚扰……）、性犯罪（强制猥亵、强奸）。同时，针对儿童的性犯罪具有特殊的规定，因为儿童本身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除此之外，如敲诈勒索、盗窃和欺诈这类经济类犯罪有时候也包含在家庭暴力之中。

如何从法律方面对家暴进行救济？

（一）申请司法令状

司法令状是普通法系比较常见的一种强制措施，包括人身保护令（包括紧急人身保护令）禁止令、驱逐令以及辅导令（部分国家）等。人身保护令能够尽快使家暴受害者摆脱正在受到的威胁和侵害。禁止令和驱逐令则能够禁止施暴者进行某一些行为或踏入某一个特定的区域，比如，禁止他到一个具体的庇护所周围，甚至把他排除到其财产之外，如其所有的房产。该制度能够尽可能的降低施暴者和受害者接触的风险。有一些国家地区还推出了辅导令，就是强制施暴者参加社区提供的一些认知方面的课程，对他进行矫正和教育，使其理解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

为什么施暴者会遵守司法令状？因为相对于民事处罚或者是刑事监禁、拘留，令状后果相对较轻，但是一旦施暴者违反令状，他就有可能面对罚款或者是监禁等更加不利的后果。所以，一般来说，他们有遵守司法令状的动力和理由。

（二）申请庇护所以及救助金

家暴受害者主动离开了家暴的环境时，其可能没有经济能力或者是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居留场所。此时，国家和地区可能会提供一些庇护所和救助金。但申请时，需要考虑庇护所和救助金是否提供给海外的非国籍人士（部分国家不提供），在申请的时候，可能要仔细观察条款要求。

（三）申请调解

部分理论认为家暴是，难以进行纠正的反复行为。但是出于受害者自身的角度，其可能仍不愿意离开施暴者。此时，其可以通过调解，对施暴者的行为进行限制或作出经济上的补偿、承诺。虽然这并不是彻底离开施暴者的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能并不是那么完美，但是相对来说比较高效，也遵从了受害者自身的意愿。

（四）提起诉讼

起诉是终端解决的途径。由于家暴行为本身涉及到民事侵权或者是刑事犯罪且涉及到亲权关系，该诉讼将涉及民事和刑事（可能）两个领域。

主持人：婚姻状态变更涉及哪些方面？

Jackson：首先要判断现存的婚姻状态，尤其是在海外，并不是说一纸结婚证书就一定能够保证施暴者和受害者处于一个有效的婚姻状态。

一般有效的婚姻状态有这么几种，没有权利瑕疵的婚姻、事实婚姻以及有些国家地区把同居关系类比成类似婚姻关系的状态，当然，相对应的也会存在无效婚姻或者是可撤销婚姻。针对于这类“婚姻”关系，应当选择撤销或者宣告无效而非离婚。

以我国为例，无效婚姻的这样的情形主要有这么几种：重婚、疾病或者是近亲结婚、未达法定婚龄，在这样的情况下婚姻状态本身是不被法律所承认的，属于无效婚姻状态。

可撤销的婚姻则是因为结婚的程序存在瑕疵或因胁迫而缔结的婚姻。若受害者因为施暴者的胁迫而选择与其结婚，这类婚姻可以申请撤销。

（二）离婚的程序

离婚的程序一般有两种：诉讼离婚和协议离婚。但是，协议离婚并非每个国家和地区都具备的，因为当地的文化背景差异，有些国家地区只具备诉讼离婚的情形，需要具体判断。

（三）离婚条件

最为自由的离婚条件源于个人自由主义，即只要二人存在离婚的想法，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只要一方提出了离婚，那么政府机关就可以颁发离婚证书，就解除婚姻关系。但是，有些国家、地区对于申请离婚存在一定要求，如婚姻持续年限（如3年）或分居持续年限（如2年）。由于涉及到家暴，一般会有一个例外排除条款把家暴的行为认定成特殊的情形，此时，申请离婚不受离婚条件的限制。最为常见的条件夫妻感情破裂，在法院认定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婚姻状态。

除了家暴之外，再给大家介绍几个比较特殊的、可以直接跳过离婚条件的情形，包括遗弃，通奸等。

（四）特殊损害赔偿制制度

对于家暴，在婚姻法中还有一种特殊损害赔偿制制度。与侵权法中的损害赔偿制度是不同，在财产分割之外，施暴者或者是有过错的一方，需要给受害者或是无过错的一方进行一定的赔偿。其是在婚姻财产分割之外的另一种赔偿机制，也是对于有过错的一方的特殊惩处。

（五）伴侣抚养费

在固定年限或固定时间内，经济上比较强势的一方向经济上稍微弱势的一方给付一定的抚养费，以供支持原本在经济上弱势的一方进行过渡，更好地融入社会。

主持人：婚姻状态变更后如何进行财产分割？

Jackson：首先要判断财产制的状态 。比较常见的财产制是共同财产制，即婚前财产各归各，婚后财产作为共同财产。那么当然还有一种财产制是分别财产制，就是婚前婚后财产均各自计算。除此之外，有些国家地区经过特殊的协议和协商，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共同财产制。一旦婚姻缔结，无论是婚前婚后财产均归属于共同财产，当然这个并不是比较常见的情形。

财产分割一般会从三个角度进行分割 ，第一个就是依据数额对半分，这个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分割方式。另外一种就是通过双方对于家庭的贡献程度进行区分。当然这个贡献程度并不是单纯的指经济上的贡献程度，还要考虑双方对于家庭的贡献，对另一半在工作方面的支持，是一个综合的考量。

相较而言，通过贡献程度进行财产的区分，会比单纯从数字上50%这样划分更加合理，但是这也需要当地的法律制度较为完善才能够实现。同时，由于家暴行为属于过错行为，在分割财产时可能会对受害者有一定的倾斜。此外，法官可能会根据双方的经济实力酌情裁量。

主持人：婚姻状态变更后怎么处理子女的抚养问题？

Jackson：子女抚养的话一般来说就是如何决定监护权，需要注意的是，未获得了监护权的一方，对子女仍然具有抚养义务。因为其本身还是子女的父亲或者是母亲。此时，监护权只是一个主体的责任，对于另外一方还是有抚养责任。没有监护权的一方，要支付一定的抚育费。同样，就算是没有监护权，也有探视权，能够保证双方都有接触到孩子的可能性。

同时，有些国家将子女教育计划作为离婚的强制性的要求。即使夫妻双方婚姻状态发生了改变，子女的教育也是要放在首位的。如果双方不能够对于子女未来做好合适的规划，他们婚姻状态的解除，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监护权的判定主要是考虑儿童的福利，即以怎么样对儿童最好怎么来。因此会根据成长过程中的主要照顾者、目前的安排、儿童本身的愿望、孩童年龄、父母自身照顾儿童的意愿、父母经济状况等因素综合因素考虑。因为部分的听众是在海外的华人，因此我在这里特别强调一下子女出境问题。子女出境一般是有一些特殊要求，如在一些国家如果没有得到另一半允许，带孩童出境可能会涉嫌拐卖。

主持人：婚姻状态变更对居留资格以及签证有哪些影响？

Jackson： 婚姻状态可能对于居留资格有影响，也可能没有影响。比如，如果受害者本来拿的就是工签，那么这个时候婚姻状态变更对他的居留资格可能根本没有影响。如果婚姻状态对于居留资格产生的影响，就牵扯签证变更的问题。这一般和婚姻的年限有关。如果婚姻达到了固定的年限，在一些国家地区，可能可以申请一些难度较低的签证，但如果没有达到要求的话，可能还要走普通的申请渠道。

最后我们讨论三个问题：

主持人：我们应该如何去识别有暴露倾向的人？遇到家暴行为的时候，我们应该如何自救或者帮助他人？

安妮：前面jackson有提到美国的约会暴力，对于还在认识新伴侣的人来说，可以学习识别具有暴力倾向的人的一些警示信号。

在虐待关系中待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身体和情感受到的损失就会越大，受害者要做就是打破这个循环，因为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当然，被施暴者可能会被过度指责，因此我们一定做好心理建设，不要承担这个指责，不要觉得自己在虐待行为中负了部分责任。比如伴侣只对你表现出指责或虐待，心理医生见到你和你伴侣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问题，这是因为很多情况下，如果你没有告知他们被虐待的情况，咨询师和医生可能只会注意到你思维或者行为上不健康的模式，导致误诊。

还有这三种群体可能会面对一些特殊的挑战。

除此之外，我们应该建立安全计划：

1、给当地的妇女庇护所或者是家庭暴力热线打电话寻求帮助，切记我们应当在一个安全的时间和地点来打这个电话，以保证个人安全；

2、准备一个应急包，包里装好所有你需要用的东西，你可以选择一个相对不起眼的包，然后把它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手边，遇到问题可以一拎就走。

3、行动前一定要想好计划——清楚地知道你要去哪里以及如何到达那里，提前部署好这一切，以防紧张或紧急的情况。

4、保护好你的通讯和你的位置 。因为有的施虐者心思缜密，他可能想监测你的行为。虽然这些可能听起来有点夸张，但我们也要考虑这种可能性。我们可以谨慎地使用电话、电脑，检查家中或者车里是否有微型摄像头、监听设备等，如果一些设备有 GPS 功能，可以把它清除掉，然后经常换一下你的网络账号、手机密码、面部和指纹的解锁等，以及还要记得定期地清理浏览器浏览历史。

那我们可以去哪里寻求帮助呢？首先是你身边信赖的人，第二个是全国家暴热线，第三是你的医生，第四个则是当地的一些女性庇护所或危机中心，第五个是心理咨询中心、心理健康中心等心理方面的援助，第六个是地方法院。

主持人：从法律角度看的话，遇到家暴行为，我们可以有哪些自我保护的手段？

Jackson：

1、资料的留存。

一些重要的资料应该放在手边，方便及时拿走。这些资料主要可分为三个方面：

1）身份信息资料：护照、居留证、驾驶证、出生证明、银行卡和银行卡的对账单、居住证明，甚至是一些有重要个人信息或者电话号码的文件等。这些资料能帮助受害者在离开被侵害的环境后尽快融入社会或寻求到他人的帮助。

2）涉及婚姻的资料：结婚证件、孩子的出生证明、求学记录、或者是能够证明受害者和孩子之间亲属关系的文件。

3）涉及家暴的一些证据。留存任何你认为可以证明家暴的任何证据（即使不确定是否有用）。较为常见的有法院出具的保护令、限制令、报警记录、笔录证明、证明家暴的照片就医记录以及一些音视频等。可以把它放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也可以交给他人保管或上传到云盘空间。

2、求助渠道。

除了官方的求助热线，有些地区还有一些比较隐秘的求助暗号，帮助受害者在受到控制的情况下，也能够把求助信号传输出去。以荷兰和法国为例，只要到药店去，说到我要买mask-19，这个时候店员会把你的地址记录下来，这其实是一种隐秘的报警行为。此外，还可以上网求助。网上求助并不是说社交媒体求助，而是指在网上去寻找一些官方的公益机构组织寻求帮助。除此之外，还有各高校法学院的法律援助中心，这些援助中心的成员一般是当地的学生，也会有法学院的教师对他们进行指导，所以质量能够得到保障的。

3、如何检索类似案例。

可以先去当地的司法部门或者是议会、国会的官网搜寻，如果搜寻不到的话，建议大家就是直接输入那个地区的名字，然后在后面打一个legislation，一般来说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当地政府部门的检索系统，可以关注一下它的域名是不是以gov结尾。

4、如何检索所需要的文件。

例如，签证相关的文件找当地的移民局。

5、作为兜底，可以寻求我们国家的驻外大使馆的帮助。

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寻求大使馆的帮助是我们最后也是最为可靠的方式之一，能够通过国家的力量来进行一个自我救助。

主持人：感谢三位嘉宾以及 Avoice 对帮助海外华人所做的努力。疫情以来，我们一直身处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下，我们当下能做的就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为帮助他人做出自己的努力。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参与到Avoice 实实在在的志愿工作开始，从向身边可能处在深渊当中的女性朋友伸出援手开始，一点点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录音整理 | 戴赛儿 周思帆 邓睦申 周奕扬

撰稿 | 方唐多多Laurel

排版 | 张雯睿 徐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