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青年节丨当Z世代谈论家暴时,他们在谈论什么?




有声音说,Z世代是新一批“垮掉的一代”,也有人说,他们是滚滚而来的后浪。而他们究竟正在做些什么,在社会议题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对于近年来关注度不断提高的家庭暴力议题,其中并不缺乏Z世代的声音。
No.1
当养成系偶像演绎“反家暴”

“城市森林千万家庭里,总有很多人生活在阴影中。
当孩子目睹家庭暴力,承受着恐吓与惶然,他们会如何保护自己和母亲?”
在TF家族三代练习生的公演舞台《母系社会》中,四位平均年龄只有14岁的少年们,把“家庭暴力”这个沉重的话题搬上了舞台,将灯光聚焦在不为人知的至暗角落。
两个家庭,两对兄弟,在舞台左右两边分别上演着遭遇家暴的经历。

表演刚开始的时候,母亲与孩子们共处的时光是温馨美好的,但是他们嘴角、鼻梁和手臂上的伤口,似乎暗示着这一切都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当父亲醉醺醺地推开家门,氛围急转直下。面对暴躁的父亲,母亲任劳任怨地做着家务,孩子们瑟缩在一起不敢出声,即便如此,也不能让父亲顺心,他开始了对母亲的拳打脚踢。

舞台两端灯光的冷暖,也暗示着两个家庭面对家暴时不同的态度,隐忍或反抗,也预示着不同的命运走向。

故事的最后,只有一个家庭的孩子勇敢地站出来,反抗施暴者,并且拨通电话报警。
而另外一个家庭,选择了沉默和隐忍,一切看似恢复如常,与开始时并无两样,但是不久后可能再次陷入家暴的循环。

“只有勇敢发声,才有变成强者的机会。”
与此同时,师兄们(即时代少年团成员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也在同主题公演下,用原创rap词传递出自己对于家暴的思考:
举起的手 犯的错
曾经的天使变恶魔
你说是爱 可她却淤青了她的眼眶
她试着反抗
为了让孩子坦荡 脸颊已变得泛黄
她不会希望
让孩子心理受伤 压力和开心变换伪装

图源:微博视频截图
TF家族官方给出的舞台概念,可谓是别出心裁:“整体呈现海洋的质感,是压抑的海洋,也是治愈的海洋,更是自由的海洋。
四位少年如深海上的一叶泛舟,悠悠微光,用自己渺小却坚定的力量,为女性发声。”
如果说师弟们的表演将目光聚焦于“家庭暴力”,那么时代少年团的成员们则是将关怀投射于更广阔的社会范畴,关注到了当下社会女性所遭受的不善眼光,如:被逼婚还要索取高价彩礼、被性侵却受到指责。
对于少年们来说,他们希望把自己看到的生活中不平等现象,用原创的方式传递出来。“用我们这种微小的力量,然后来告诉大家,来传播一种尊重女性、人人平等的思想”,时代少年团成员贺峻霖在采访中这样说道。
曾经专注于唱跳的少年们,如今用自己的亲身行动证明,Z世代从未停止担当起属于自己的社会责任。
性别平等意识以及女性力量的传播,不仅仅需要女性自身去实践,也不仅仅是需要青年人“摆脱冷气向上走”,而是需要身处于社会中的所有人,承担起这份社会责任。
即便前路还很长,需要我们去改变的还很多,但是只要一直在路上,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正如Rap结尾部分的歌词:“她知道遭受了许多不尊重,但仍然充满希望。”

No.2
“小娟们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歌曲、舞蹈、短片……丰富多样的形式是Z世代借以表达自身对社会议题思考的方式,也是顺应时代发展、面向大众的手段。舞台上的悲欢离合立足现实,以家暴这一主题为例,舞蹈《小娟(化名)》便是优秀作品之一。

(作品官方宣传图 已授权)
”沉重的步伐、低垂的头颅、遮住脖颈和身体的高领衫。“
这是小娟留给众人的印象。
”我好害怕,我不敢回家,他又要打我。“
这是小娟无数次的独白和呐喊。
那个被Ta称为家的地方,是Ta曾经的新房,承载有关爱情和家庭的向往。直到后来,Ta才发现,这里其实是牢笼,是炼狱,到最后成了Ta的灵堂。
无数双手伸向Ta,以压迫、以劝导、以怀疑,要Ta蒙上双眼默默承受。
从家中到新闻版面,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是什么呢?
是恐惧吗,怨恨吗,悲哀吗,还是无数流不尽的泪水和挣扎。
我们不得而知。
舞蹈作品《小娟(化名)》便以此为开端。有关小娟的故事,伴随文字和声音,透过舞蹈拉开了帷幕。
夜莺变哑巴,鲜活到傀儡,小娟在各种家暴手段之下逐渐变为提线木偶。
Ta开始学会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以免一个不小心,下一秒的拳头硫酸汽油便迎面而来。
Ta也试着反抗过,但身心疼痛和控制手段让Ta的生活逐渐真空,Ta甚至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

上天啊,你可曾看到我的遭遇,听到我的悲鸣?
每天早晨醒来洒在身上阳光,那不是光明,是又一个噩梦的循环往复。
我想逃,却总是不能如愿;我渐渐绝望,假装人生本就如此。
恍然间,我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等等,有脚步声。
是他!又要来了!
我慌乱地拉住身边的人,求Ta们帮帮我救救我。
不是说会有人来帮我的吗?不是说会有人替我说话的吗?不是说会有人来救我的吗?
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但是Ta没有。Ta只是静静地不说一句话,逃避我的目光,我看得出来,Ta也很害怕。
下一秒,他冲过来,拎起我的衣领连拖带拽。
上次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新的耳光又接踵而来。
我大叫着,挣扎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停下来。

路边有人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也有人不敢看不愿看。
Ta们都心照不宣缝起了自己的嘴巴。
我拼命地奔逃,想要逃出生天,逃离这梦魇般的人生。
小娟的故事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那个奔逃的女孩有没有得到美好结局,我们不得而知。但接下来,我们唯一能知道的是,小娟,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
它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名字,而是化名。
娟者,姿态柔美,清秀明媚。
然而当高领衫终于被掀起,无数的伤疤昭示着明媚的逝去。
“知晓我姓名,牢记我姓名。”
小娟们揭开伤痕,向你我回望。
同样的高领衫,同样的伤痕,也是同样的悲剧。

Ta们或许想过一了百了,或许还在等待一丝天光乍明,又或许早已是一抔黄土作他人谈资。
最后穿回高领衫,缩回那个所谓被称为“家”的地方。
救赎和墓碑,究竟哪一个先到?
这一舞蹈作品以极具感染力的形式向我们展现了小娟(化名)的故事,富有故事感和情绪的编舞和极强的社会责任感令观者深受震撼和感动。经过参演人员七周两百多个小时的高强度排练,本舞蹈作品也获得了2021京东运动杯齐舞冠军。
“小娟们被隐去的不仅仅是姓名,也不仅仅是苦难,还有她们作为人的尊严,她们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她们曾经对爱情的美好憧憬与向往。”歌手谭维维如是说。
小娟们的声音应当被听到,合理的诉求应当被采纳和实现。
这条路满是荆棘血刺,从未轻松简单,但无论如何请记得:
那些伤痕,不是小娟们的耻辱,而是施暴者的耻辱。


No. 3
全球家暴现状

备受Z世代青年关注的家暴问题,正是社会中仍存在的各种形式的“不平等”,在家庭生活中的具象化体现。
"家",本应是每个人心中的庇护所,然而对于遭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而言,却成为了危机迸发和无法逃离的暗巢。
随着COVID-19在全球范围内的爆发,失业率上升,心理焦虑和财务压力俱增,导致家庭成员之间矛盾更容易激化,因为社交隔离措施,受害者被迫与施暴者同居一室……种种原因都使家庭暴力成为一个无形的定时炸弹,在世界各地悄然引爆。
新冠疫情爆发伊始,巴西境内针对女性的家暴案件就增激增50%,法国、新西兰等国增长了近30%,英国增长约25%,西班牙增长了约20%。欧洲性别平等研究所调查发现,新冠肺炎流行期间的日均家暴电话求助案例也显著高于往年的同期水平。今年以来,全球抗疫形势依旧严峻,疫情之下的家暴案例呈增长之势。
针对女性的家庭(亲密关系)暴力一直以来都是全球性的严重社会问题。研究和数据表明,女性相比男性或其他群体更容易 经历长期的、性质更为恶劣的生理和心理虐待,以及可以导致重伤或死亡的暴力。
2021年7月12日,意大利击败英国,夺得欧洲杯冠军,然而英国女性对此感到十分惶恐,甚至开始组织自救,有条件的女性主动提供庇护所,收留担心被家暴的女性。
因为早在18年,英国关注家庭暴力中心(The National Centre for Domestic Violence)发布数据:英格兰败给克罗地亚后,全国家暴发生率暴增38%。
"If England gets beaten, so will she."(如果英国被打败了,那么她也会被打。)

图源:Pathway Project
反家暴海报:“没有谁比女人更希望英格兰赢”

No. 4
如何界定家暴


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家庭暴力事件仅仅是冰山一角,海平面下仍隐藏着“沉默的大多数”。当我们试图探究沉默的原因时,绕不开的一个问题——“家暴的定义是什么?”
世卫组织对“亲密伴侣暴力”(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 IPV)行为有过清晰定义:亲密伴侣暴力是指现任或前任亲密伴侣实施的,致使受害者身体、性或心理受到伤害的行为,包括身体侵犯、强迫性行为、心理虐待和控制行为。
需要注意的是,家庭暴力不限于肉体上的伤害和侵犯,还包括精神上的虐待、强迫和侮辱行为。我们可以通过以下问题判断自己是否正在或者曾经受到家暴。
|TIPS|
1)大部分时间你会害怕自己的伴侣吗?因为害怕而避免谈论某些话题吗?
2)是否觉得自己被不正当地对待或者伤害?
3)是否产生过“是自己有问题”的想法?
4)是否感觉麻木或者无助吗?是否有不知道怎么才能改变伴侣行为的想法?
5)你的伴侣会批评、羞辱、责怪、无视你的成就、贬低你的能力吗?
6)你的伴侣是否有伤害或威胁你的举动吗?
7)你的伴侣有坏且无法预测的脾气吗?
8)你的伴侣是否会用自杀来威胁你不要离开?是否会用孩子威胁你?
9)你的伴侣是否有过度嫉妒、控制欲过强、阻止你和家人朋友接触、限制你消费/上网/打电话等行为?
与此同时,施暴者可能会承诺做出一些改变,或者短期内不再做出暴力行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真的改变。
如果施暴者出现以下一些行为,说明他们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改变,你的安全依然在受到威胁。
|TIPS|
1)施暴者向你道歉并承诺悔改,然而过一段时间又重蹈覆辙。
2)施暴者否认其暴力的程度。
3)施暴者将责任推给别人并责怪他人(包括你)。
4)施暴者说他/她值得第二次机会。
5)施暴者在强烈诉求下才会同意你接受外界帮助,以控制施暴者的行为。
6)施暴者给你施加压力,要求你对这段关系做出决定。
当你判断施暴者不会做出改变时,可以采取以下几个措施来保障自身安全:
|TIPS|
1.向外界求助。法律是对抗家庭暴力的主要手段,在遭遇或发现家暴时,受害者应当向当地警方报警。在报警时,最好使用施暴者不知道的电话。
2.计划安全撤离方案。准备应急包,最好放置在出门时容易获取但又不易被其他家庭成员发现的地方。
3.规划路线及时逃离危险。通向房子周围的安全区域应该有多个出口,没有可以成为武器的物品(如厨房里的刀具),并且尽量有电话等求助设施。需提前练习逃跑路线。
4.收集家庭暴力的证据。包括但不仅限于:通话记录,短信,往来的电子邮件及附件,WhatsApp/微信/Line等通讯软件内的消息,Facebook/Instgram /Snapschat/微博等社交软件内的信息,照片/音频/视频记录。
5.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当处于家庭暴力/虐待的家庭环境中时,建议您提早考虑通过各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包括属于您份额的、应得的财产权益。
6.撤离后的注意事项。从家中撤离并不代表着绝对安全。您应该尽量离开这个地区或者城市。当这种改变难以实施时,您应该改变自己的日常惯习(如更换手机号码),不向外界泄露包括地址在内的其他个人信息。
更加详细与专业的家暴自救措施和注意事项,可点击查看《Avoice公益课堂 | 家庭暴力的定义与有效应对》

No. 5
Z世代的Avoicer

“没有暴力的家庭生活是所有人的权利,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我们应该预见到,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家庭暴力问题将依然存在,解决家暴问题任重而道远。
Avoice海外华人女性保护项目,由400多名来自海内外的青年志愿者共同实施。 Z世代的Avoicer致力于践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消除性别暴力,促进性别平等;通过实施公益项目、参与学术研究、开展国际交流合作等方式,向国际社会传播中国故事,展现中国青年的责任心和行动力,发出中国青年的声音,努力共建“爱与平等的海外华人女性家园”。
策划丨尹瑄 Virosca 君豪
撰写丨Virosca 君豪
排版丨陈欣宇 君豪 张雯睿
审核丨尹瑄 Yimar
文章小娟部分用图和文字来源于官方人员及采访,已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