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DPI研究丨韧性、贡献与挑战:泰国华裔女性职场发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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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论


泰国华裔女性是泰国社会经济发展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作为泰国最大的外来族裔群体之一,华裔女性在商业、教育、服务业等多个领域发挥着关键作用(Institute for Cultural Diplomacy,2025)。


1947年,在泰华侨华人总数达212.4万,约占泰国总人口的12%。2010年,泰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泰国约有14%的人口具有华裔血统。此后不断增长,其规模已逾900万人。(刘文正,2025;Lertpusit, 2023)。尽管目前尚未有泰国华裔女性群体规模的具体数据,但泰国华裔女性在泰国的劳动力市场中占据重要位置,特别是在家族企业、零售贸易、餐饮服务等传统华人优势行业。近年来,随着新一代华裔移民的涌入和教育水平的提升,华裔女性开始在专业服务、科技创新、金融投资等现代产业中崭露头角。


然而,她们也面临着文化融合、性别歧视等多重挑战。本报告基于最新研究数据和历史文献,系统呈现泰国华裔女性的历史变迁、职场生存现状及面临的主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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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华裔女性的分类与特征


根据移民时间、社会融合程度、职业发展等特征,泰国华裔女性可分为以下几类:


2.1|世居华裔女性


这一群体主要包括泰国出生的华裔后代。她们通常已完全融入泰国社会,使用泰语为第一语言并持有泰国国籍。她们多数从事商业管理、教育、医疗、法律等专业领域工作,教育水平普遍较高(Hau, 2016)。万事达卡女性创业者指数(index of women entrepreneurship)涵盖女性晋升情况、知识与资金获取以及创业支持等三大核心纬度。该指数显示,2022年泰国女性创业者指数为61.8分,位列全球19名。泰国华裔女性企业家在其中占据显著比例,体现出泰国总体对于女性创业环境的支持度,以及华裔女性在创业中的强劲势头(Mastercard, 2022)


2.2|新移民女性


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不断推进以及经济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在泰新移民华裔女性呈现移民方式多元化、职业选择多样化、受教育程度更高的特点。与20世纪八十及九十年代以劳动密集型工种为主的劳务输出不同,21世纪后,除传统的劳务输出人员以外,赴泰的各类专业和技术移民逐渐增加,职业身份也更加多样。这一群体以持工作签证或商务签证的短期居留者为主。截至2022年,约有11万至13万新华裔移民居住在泰国,其中包括经商、教育(留学)、劳务或技术、生活方式移民等类别。这一群体主要集中在首都曼谷及春武里府、北柳府等“第二投资区”,从事国际贸易、跨境电商、旅游服务、教育培训(如孔子学院)以及自由职业和远程工作者(如博主、数字游民)等行业(Gatchalee, 2022)。


在新移民群体中,也存在着非法务工女性。据统计,泰国存在约1.5万至1.6万名非法华人务工者,主要集中在罗勇府和春武里府,从事劳动力密集型工作或“灰色产业”,例如餐饮清洁、家政服务以及非正规零售业等。该群体通常受制于语言沟通障碍、非法身份、基本权益无法充分保证等问题。而且该群体实际数量可能远高于官方统计(Lertpusit,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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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泰国华裔女性的移民发展历程


近代华人妇女移民泰国经历了从早期少量移民到规模扩大再到受限制减少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她们面临着人口构成失衡、生计艰难、教育受限和社会地位低下等诸多问题。然而,华人妇女通过辛勤劳动为泰国当地的工商业农业发展作出了贡献,对泰国社会产生了重要影响。


3.1|早期:女性移民极为罕见


早在13世纪,已有中国人赴泰国经商记载,16世纪泰国已有许多中国移民,但近代之前移民泰国的华人群体性别结构极不平衡,以男性为主,女性移民极为罕见。


长期以来,中国封建社会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行为模式,妇女被要求留在家中侍奉公婆、养育子女,且明清两代政府严格禁止妇女出洋,导致出洋妇女极为罕见(吴凤斌,1988)。


3.2|鸦片战争前后:少量移民阶段


鸦片战争前后,随着海禁放松,开始有少量侍妾和妓女偷运出海。1909年泰国人口普查数字显示,当时曼谷华人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性显著多于女性。1914年以前,华人男子有能力携带家眷者寥寥无几,“一个华侨妇女出现在曼谷街头是件极稀罕的事” (范若兰,1996)。


3.3|19世纪末-20世纪初:规模逐步扩大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1918年),泰国经济发展对劳动力的需求增加,中国妇女移民泰国的人数明显增长。这既是基于移民流入国的“拉力”,也与当时中国华南地区战乱不止、灾害频发的“推力“密切相关。例如,1920 至1940年代,潮汕地区天灾频繁,福建、广东尤其潮汕地区的贫苦农民大量出洋赴泰。一些有经济能力者携妻带子,同时也有人口贩子拐卖妇女出洋为娼。从1918-1935年进入泰国的华人妇女共计22万多人,离开泰国的华人妇女为14万多人,留在泰国的净超增女性人数超过8万(杨建成,1986)。


3.4|20世纪30年代-40年代:限制与减少阶段


1927年起泰国为限制移民,提高入境税,以后逐年提高。到1934年泰国政府实行入国限制,对华人妇女限制尤为严格,导致1934年后妇女移入泰国的人数大减,远远少于同期离开泰国的人数 (范若兰,1996)。同时,在职业选择方面,泰国出台了一系列法律并采取其他相关举措,致使华裔少数民族群体被排除在大约27个不同行业之外。部分经济领域实施国有化改造,置于政府的严密管控之下,并明确排除华人参与。面对此种形势,众多华人选择离开泰国,迁往亚洲其他地区。也有部分华人试图通过改用泰国姓名的方式“隐匿身份”,以降低自身的受关注度(Minority Rights Group, 2018)。


3.5|20世纪6、70年代至今:女性贡献突出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泰国经济开启了向出口导向型模式的转型进程。这一经济转型战略的实施,为华商群体创造了极为显著的发展契机与优势条件,有力推动了华商在泰国经济领域的拓展与深耕(Minority Rights Group, 2018)。


时至今日,伴随着中泰两国在经济、贸易以及文化等领域交流与合作的持续深化、日益紧密,华裔群体(包括具有部分华裔血统的人士以及新近移民群体)已广泛深入地分布于泰国社会的各个阶层,成为泰国社会多元结构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值得关注的是,自21世纪以来,新一代华裔移民群体呈现出诸多鲜明且独特的特点:


(1)教育水平显著提升。相较于过往,新一代华裔移民中接受过大学及以上高等教育的比例大幅增加,高学历背景为他们在泰国社会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知识基础。


(2)家庭化迁移趋势明显。以家庭为整体单位进行移民的比例不断攀升,在这一过程中,女性移民的数量显著增多,女性在移民群体中的占比大幅上升,改变了以往移民群体的性别结构。


(3)职业领域日益多元化。 华裔移民的职业选择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商贸行业,而是积极向科技、金融、文化创意等新兴且具有高附加值的领域拓展,展现出强大的适应能力与创新精神。


(4)双向流动性增强。新一代华裔移民在中泰两国之间保持着频繁的往返交流,他们既深度融入泰国社会,又与祖(籍)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形成了独特的双重文化认同,这种文化上的双重属性成为他们独特的优势(刘文正,2025)。


与此同时,华裔女性在商业领域及其他社会领域的话语权不断得以提升,逐渐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在政治参与层面,华裔女性在泰国国会中的席位占比约为19.4%。尽管这一比例略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但近年来呈现出持续上升的良好态势(World Bank Gender Data Portal, 2025)。 在泰国政坛中,更是涌现出一批担任要职的泰籍华裔女性,如泰国首位女总理英拉、前内阁部长苏达拉等,她们以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政治智慧,在泰国政治舞台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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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华裔女性移民就业面临的问题


4.1|严重经济依赖性


移居泰国的华人妇女大多为随丈夫迁移的已婚妇女。从1936-1937年华人移民的婚姻状态看,已婚妇女7110人,15岁以上的未婚妇女为215人,14岁以下的女童为2806人。当时大部分华人妇女依靠丈夫或家庭过活,在政府的劳动力调查表上通常被列入无工作或家庭妇女一栏。她们的劳动被内化为对于家庭应尽的责任,属于无偿劳动者,未被社会正式承认(杨建成,1986)。


4.2|受教育程度低,生计困难,部分被迫从事性服务业


近代华裔移民女性多从事繁重体力劳动,因大多出身贫苦且为文盲,只能选家仆、洗衣、保姆等低收入低地位工作,20世纪初,在泰国家仆和保姆中华裔女性约占20%,洗衣女中约占10%。不少华人妻女参与家庭商业经营,如开杂货店等,但贫困阶层妇女需为家庭生计奔波。


同时,由于华人男女比例失调,单身男子众多,泰国娼业发达,部分华裔女性被迫沦为娼妓。1929年,曼谷华人开设的妓院以及公开或私营的妓女人数众多。虽然当地政府和香港等地采取了一些解救举措,但华人妇女卖娼现象长期存在(杨建成,1986;范若兰,1996)。


4.3|封建道德观影响下的低位


近代泰国华人社会完全承袭了“男尊女卑”的封建道德观,泰国华人宗亲会和商会领袖无一例外都是男性,华人社会盛行一夫多妻制,华人妇女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地位十分低下。但随着欧美平权运动的兴起、男女平权运动观念逐渐传入至泰国,对华人社会产生影响。1939年,“旅暹潮安同乡会”首次通过章程, 招收女同乡入会,“凡潮安人不拘性别,咸得入本会为会员”,以期实现男女平权,但不久该项条款竟被反对男女平等者取消。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泰国各地的华人同乡会重新活跃,很多组织采取男女平等制度,潮安同乡会亦重新修改章程,招收女会员(范若兰,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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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泰国华裔女性职场发展


5.1|泰国女性劳动参与情况


世界银行(World Bank)数据显示,在泰国超6000万人口中,性别结构较为均衡,女性占比51.31%,略微高于男性(World Bank, 2025)。就劳动力参与情况而言,泰国 15 岁及以上女性劳动参与率约为 58.9%,而同期男性劳动参与率为 74.7%,女性劳动参与率稍低(World Bank Gender Data Portal, 2025)。


在文化教育层面,泰国成年人口的识字状况呈现出男女高度趋同的特征。2022 年统计数据显示,泰国成年男女识字率近乎持平,且在东南亚地区中处于较高水平。成年识字率指的是 15 岁及以上人口中,能够顺利阅读并准确理解一段与日常生活相关的简短文本且具备书写能力的人口所占比例。这一指标不仅反映了国民的基础文化素养,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社会教育资源分配与利用的成效(World Bank Gender Data Portal, 2025)。


从就业质量维度来看,自1991年起,泰国女性从事易受伤害性就业(即脆弱就业)的情况逐步得到改善。易受伤害性就业群体通常缺乏正规的工作合同、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以及应对经济风险的安全缓冲机制,这使得她们更容易陷入贫困境地。2023 年统计结果表明,泰国女性易受伤害性就业率为50%,男性则为49.4%。相较东亚和太平洋地区的平均水平,泰国男女两性的易受伤害性就业率均偏高。这反映出泰国在提升就业质量、构建稳定就业环境方面仍面临一定挑战(World Bank Gender Data Portal, 2025)。


5.2|职场待遇与法律保障


泰国劳动法适用于泰国境内及涉外的雇主和雇员。尽管其保护水平或不及部分发达国家,但其对雇员权利的保护不容忽视。


泰国劳动法重要成文法规如下:《劳动保护法》及修正案(Labour Protection Act B.E. 2541(1998) and its amendments)、《劳动关系法》( Labour Relations Act B.E. 2518)、《民商法典》(Civil and Commercial Code B.E. 2535)、《社会保障法》(Social Security Act B.E. 2533)、《工伤赔偿法》(Workman Compensation Act B.E. 2537)以及有关最低工资的规定等。


在此架构下,《劳动保护法》标志雇员权利保护新起点,该法修正案进一步强化了雇员权利(LORENZ & PARTNERS, 2020)。同时,劳工部颁布的公告和法令也具法规效力。此外,泰国2017年的新宪法规定了与劳动法有关的一些基本权利。例如:宪法保障自由贸易和经济竞争、从业自由、拥有私人财产的权利、男女平等的权利等(Constitution of the Kingdom of Thailand, 2017)。



5.2.1 歧视

泰国宪法普遍禁止基于种族、性别和国籍等多种因素的歧视行为。《劳动保护法》也特别明令禁止基于性别的歧视。违反这一规定,将面临最高20,000泰铢(约合4,000元人民币)的罚款。对于合同工(外包工),由于其工作方式与直接和雇主签订劳动合同的雇员相似,他们应享有与这些雇员同等的福利和待遇,且不应受到歧视(LORENZ & PARTNERS, 2020)。


同时,根据《残疾人赋权法》(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 Empowerment Act)规定,每雇佣100名雇员,就必须雇佣一名残疾人。否则,每有一个未雇佣的残疾雇员,雇主有义务按日最低工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泰国法定最低日工资为313泰铢)乘以365天,向残疾人基金会来提供相应金额的财务捐助。具体金额会根据雇主公司或工厂所在地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5.2.2 工作时间与假期

泰国《劳动保护法》对正常工作时间作出规定,通常限定为每日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8小时。对于危险工作以及可能对雇员健康构成威胁的工作(例如涉及辐射、焊接、危险化学品、高温或低温环境的工作),正常工作时间不得超过每日7小时和每周42小时。超过上述正常工时的工作时间即被视为加班,必须支付相应加班报酬。


雇主必须明确规定并公布正常工作时间。若雇佣10名及以上雇员,雇主必须制定并公布泰文书面工作规则。该工作规则除必须说明正常工作时间外,还须阐明加班、假期、遣散费和纪律措施等相关规定,且必须在工作场所进行公示。


怀孕雇员有权享受98天产假(涵盖孕期检查),其中45天的产假雇主必须支付薪资。这98天产假包含所有常规的每周假期和法定公共假期。此外,怀孕雇员若能提供医疗证明表明其无法继续从事原工作,且雇主认为合理,可有权要求调至其他合适的工作岗位(Suwanvajukkasikij & Vorawanichar, 2025)。孕妇不得在晚上10点至早上6点工作,不得加班,不得在公共假日工作,也不得在危险环境中工作。如果雇主违反此法律规定,即便雇员本人同意,也将依据《劳动保护法》受到处罚。同时,因怀孕而解雇员工的行为是无效的,将被视为“不公平终止(unfair termination)”(LORENZ & PARTNERS, 2020)。



5.2.3 对于妇女儿童的保护

2008年《劳动保护法》修订后,女性原则上被允许雇佣于午夜至清晨6点时段工作,而此前,这一时段仅在特定特殊情形下才允许女性工作。不过,该时间段内安排女性工作需接受劳动监察员的监管。若该时段工作对女性健康存在任何危害,劳动局局长有权要求调整其工作时间。并且,女性不得被雇用从事危险或可能危害其健康的工作,在采矿作业以及危险货物生产与运输领域限制尤为严格。2019年正式实施的《劳动保护法》修订案明确规定,男性和女性员工在工资薪酬方面享有平等权利(Somwaiya, 2019)。


同时《劳动保护法》明令禁止雇用15岁以下儿童,并对禁止18岁以下雇员可从事的工作、流程、工作时间、加班情况以及工作场所作出具体限制。雇主如需雇用未满18岁青少年,必须遵循特定流程。例如,雇用或解聘时须告知劳动监察员,并留存雇用记录(LORENZ & PARTNERS, 2020)。



5.2.4 外国人就业

《泰国外国人工作法》(The Alien Working Act)旨在规范非泰国籍人士的雇佣,在确保泰国劳动力市场的法律合规性和保护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外籍劳工在泰国工作须先取得B类或O类非移民签证,再凭有效签证、雇佣合同等文件申请工作许可,且持证才能上岗。雇主方面,依据《外国人工作法》,需在雇用或解雇外籍员工15天内报告就业部门;如外籍员工的工作内容有变动也需上报。同时,雇主还须确保外籍员工工作与许可证所载明的范围一致,否则面临罚款并被暂停担保资格。此外,雇主需保证外籍员工履行90天地址申报义务,通常会指定合规官或法律顾问进行监督。


与此同时,泰国政府不断完善外籍劳工政策,推动申请流程数字化,建立统一数据库,设立一站式服务中心,将手续办理时间缩短至3日。与此同时,根据《移民法》第64/1条制定的智能签证制度,允许高潜力外国公民无需单独申请工作许可,即可在泰国生活和工作 (Benoit & Partners, 2025)


5.3|WBL指数


由世界银行发布的“女性、商业与法律”(Women, Business and the Law)指数(以下简称WBL指数)旨在衡量国家在促进女性经济赋权方面的法律环境、支持性政策及实际执行情况,涵盖以下三个方面:1)法律框架,即女性在经济活动中的法律权利;2)支持性框架,即女性经济赋权的政策工具和实际措施;3)专家意见,即专家对女性经济赋权实际执行情况的评估。


在2024年,泰国在法律框架得分为60.0,低于全球平均但高于东亚及太平洋地区平均水平。其中,在女性财产和继承权方面表现突出,但在安全立法(如家庭暴力、性骚扰等)上亟待完善;支持性框架得分为31.7,同样低于全球和地区平均水平,婚姻方面的支持性政策较为完善,但在薪资透明度、托儿服务、创业支持等方面存在明显不足;专家意见得分为77.5,高于全球和地区平均水平,显示出泰国在女性出行自由、创业机会、财产权和养老金方面的实际执行情况获较高认可,但在育儿服务实际支持方面上仍有改进空间 (World Bank,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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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挑战:性别刻板印象限制职业发展


尽管泰国的女性受教育程度以及女性劳动参与度处于东南亚领先水平,在泰国职场生态中,泰国籍华裔与新移民群体女性面临着显著的职场玻璃天花板困境,其中行业集中与性别歧视 两大因素相互交织,成为职业发展的主要制约因素(Hansatit, 2014)。


从行业分布来看,泰国服务业和轻工业 (如纺织、鞋类制造等)吸纳了大量女性劳动力。然而,这些行业普遍采用按件计酬的薪酬模式,且缺乏完善的福利保障体系。根据2023年的相关数据,女性在非正规就业中的占比超过60%。非正规就业往往意味着工作稳定性差、劳动权益难以得到有效保障,同时职业晋升通道狭窄(刘润实,2023)。女性长期被困在这样的行业和就业形式中,难以获得提升自身职业地位和收入水平的机会,职业发展严重受限。


在泰国,各行业典型的本土组织往往存在阻碍女性晋升至管理职位的“玻璃天花板”现象(Amornvivat, 2020)。长期以来形成的性别规范也影响着当下泰国女性的决策和偏好。在男性主导的行业里,这些根深蒂固的规范为女性制造了内在障碍,极大地削弱了她们的自信、进取心以及职业抱负(Buasuwan & Niyamajan, 2019)。 这样的歧视在传统华裔家族企业中表现为“传男不传女”的观念偏见。这种观念并非基于对能力的考量,而是深受传统性别角色定位的影响,认为男性更适合继承和掌管家族企业。即便女性具备出色的管理才能、丰富的商业经验以及海外留学背景等优势,也往往难以进入核心管理层(Samthong, 2022)。对于新移民群体而言,由于语言、文化、社会关系等方面的劣势,她们在进入泰国职场时本就面临诸多困难。语言文化叠加性别歧视的双重影响,进一步加剧了女性的职场晋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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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纵观泰国华裔女性的移民史与职业发展历程,可以发现她们呈现出鲜明的代际化发展的特征。从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到职业选择的多样化,再到决策参与和话语权的扩大,泰籍华裔女性的经济独立性逐步提升,泰国社会也正在由过去“男尊女卑”的封建传统向“男女平权”现代社会迈进。华裔女性刚柔并济,是连接中泰两国、推动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桥梁。然而,性别刻板印象仍是华裔女性的职业发展道路上的一大掣肘,但可以预见,随着社会观念的持续进步、平等意识的不断深化以及各方力量的协同推动,泰国华裔女性将迎来更加公平、多元的发展环境,拥有更多实现自我价值的可能。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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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钱思宇 李梦萱 王雨杉

 排版&封面|池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