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oice她视角|远方的家:在美护工Wendy的他乡故事



在人生下半场,
我来美国做护工

五年前,50岁的Wendy从中国来到美国,开始了护工职业生涯,也顺便陪伴自己在美国读大学的孩子。
“我们母子二人也彼此有个照应。”Wendy说,“我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一份收入。”
Wendy现在在一个华人家里工作,每日的主要工作是照顾行动不便,生活困难的老人。每周,Wendy需要在雇主家工作4天,工作内容事无巨细:7:30为雇主准备早饭,8点至11点做拖地、吸尘以及其他的清洁工作,还要为雇主准备午饭和晚饭。晚饭后,Wendy还要等待雇主洗漱完毕后,清理卫生间,直至8点,才结束一天的工作。
在周一到周四的工作时间里,为了照顾独居的雇主,Wendy需要住在雇主家里,“上下班的界限也因此变得十分模糊。”Wendy说,“私人生活也随时有可能被工作占满。”这远远超过了法定的每天工作7-8小时的规定。
周四是Wendy最忙碌的一天,她完全没有时间午休。“我需要在周四把接下来三天的午饭、晚饭都准备好。”

相比在医疗机构工作的护工,像Wendy这样直接在雇主家里工作的护工不需要冗繁和严格的招聘流程,不需要从事一些基础的、重复性高的辅助性医疗服务工作,不过,她们的工作却多了许多软性的要求,例如为雇主洗衣做饭、采买购物等,类似于全职的居家保姆。
然而,雇主们多是年迈的老人,护工全方位的照料也未必意味着会有额外奖金。Wendy坦言:“这是一个长期性的、耗费精力和体力的工作。”
美国一政府部门医院的主管护士邓女士说:“对于新移民而言,护工是一个比较容易就业的工种。”她提到,在美国,尽管护士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职业,收入十分可观,甚至可能达到中产阶级的水平,然而,护工与护士相比,虽然在职业名称上仅一字之差,但在收入待遇等各方面都相差甚远。
相比起来,护工没有教育背景的要求,没有年龄限制。对于许多40至60岁的新移民来说,这是一个相对容易获得、且可以养家糊口的职业。新移民们可以选择通过护工执照的考试后就业,也可以直接上岗,在护士的指导下进行一些比较基础、重复性较高的护理工作。
但对Wendy来说,工作的可及性、职业发展和养家糊口可能只是部分考虑因素。作为受雇于雇主家,工作时长超乎于平均值的护工,Wendy的人生选择再次回归到了她对“家”的信仰。

尽管很累,“但我还是愿意这样照顾老人。我的母亲60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对我来说是心中永远的伤痛。”子欲养而亲不待,Wendy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子女的责任,这也让她开始格外关注那些孤单的、病弱的、常常被年轻人忽略的老年人。
“老人到了这个岁数,经历了无数历练,他们的言语或者心胸会变得更加的豁达。和他们在一起,我会获得许多人生的智慧。”Wendy感慨道:“这是这份辛苦的工作带给我的最大的收获了。”
坚韧之花,学无止境
不需要教育或职业背景就意味着很容易吗?
对此,Wendy特别强调的一点是:护工这个职业虽然看似要求不高,实则对从业人员的综合素养要求非常高。首先,对护工的体力要求就是一大挑战。如Wendy所描述,一般家庭护工的工作时长和强度远远高于平均值,而且由于是服务行业,“护工需要尽量满足雇主的一切需求”。
虽说任何年龄或背景的人都可以从事护工工作,但Wendy切身体会到年龄渐大的社工只会渐渐被雇主和市场淘汰。这对已过不惑之年的Wendy来说,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挑战。
但Wendy不认为淘汰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她呼吁新移民护工,特别是年龄较大的女性,应该把自己的年龄和阅历优势利用起来:“亚裔女性要多方位提高生活技能和服务技能,提前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

另一巨大挑战则是护工与雇主在语言和文化上的沟通问题。据邓女士表示,她身边的护工还是少数族裔占比较多。“80%是菲律宾,还有一部分是墨西哥裔和非裔。”
因为护工直接对接雇主,需要和雇主高频沟通,新移民护工们常常需要花大量时间学习英语以及美国文化。与此同时,雇主可能因为自己是“出钱”的一方,会提出五花八门的要求,认为护工无论如何都应该满足他们想法。
在五年的护工经历中,Wendy总有一种感觉:雇主们看向她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不平等”。这种无措感在初来乍到,对美国的语言和文化特别不熟悉的时候尤为明显。因此,新移民护工们常常容易产生被社会孤立的感觉,并由此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Wendy认为,习得美国文化、融入美国社会也都是在提升自己的技能点和竞争力。Wendy有一种淡然且乐观上进的心态,例如通过参加华人教会活动来学习英语和当地教会文化。对她来说,华人教会像是一个过渡带,可以把初来乍到的她带入美国社会,并且能获得华人教会里兄弟姐妹的帮助和支持。

找到“家”的归属感
Wendy就像一朵坚韧之花,在异国他乡绽放。
她的职业选择不仅是为了养家糊口,更是一份对于家庭和母爱的回馈。在护工这个看似简单的职业中,她以坚定的信念和积极的态度努力成长、适应并融入美国社会。即便面对工作上的压力和文化差异,Wendy始终保持乐观向前的心态,通过不断学习和勤奋工作,逐渐在异国找到了“家”的归属感。
同时,Wendy通过参与社区建设,以护工的身份为美国的独居老人以及其他的新移民社工提供支持。

采访|钱思宇
撰文|尚思宇
审校|秦科
排版、封面|罗菲
图片 | Freepik



